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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办“中国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的缘起——陈幹青研究-上海远洋运输公司医疗保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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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幹青故居

民国时代,我国的海权一直被殖民者霸占。基于那个年代,船舶的规模都在数千吨级,在瞬息万变的海洋上,不可避免会坠入惊涛骇浪中,海员在船上工作无法得到安全保障。

陈幹青船长精通中外航海、航运法律,深深感到,应该借鉴国外海员有意外保险业务,为海员一份安全保险的保障,为海员家属提供了优抚。在经过陈幹青船长日夜奔走,联合国内成规模的航运企业,成立“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,给海员们吃了一颗定心丸。保险公司一成立就纳入了国家机构。

本文通过对陈幹青船长的这段经历,也告诉了现代航运业,要做大做强中国航运,必须要给奋斗在第一线的海员给予保障。联系目前国内海员国家队也被航企短视的行为弄得支离破碎。举个例子,在2000年代之前两大支柱航企都有“海员医院”,支撑了海上保险业。但是现在都变成了遗址了。美其名曰,医院与航企的主业没有关联。

现在海员要进行上船前健康检查,基本上都像航船在狭水道中七兜八兜,海员的保险福利基本上无法兑现。

面对中国航运的发展曲径通幽处,作为那个年代的海员真的有点遗憾。

受王以京船长的全权委托,经过整理后,我将在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表。

陈幹青船长时代的同学

创办“中国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的缘起

------陈幹青研究

今天我们翻阅陈幹青思蓼堂随笔,见1932年双十节那天,陈幹青挥笔记下当日的随记,他异常兴奋。他写道:“尝稽古训,君子有保身之道,诚以人生处事……”

因为那天上海各大中外报纸都以“中国新事业”为报头,纷纷刊登出陈幹青发起成立“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的消息,评论:“幼稚的中国航业,向无海上保险”,此为破天荒开天辟地的新事物。报载,自招商局轮船新康、新华、新济等货轮失事以来,除船东对遇难海员给以一些抚恤以外,遇难的海员家属生活发生困难得不到关怀。

航业公会虞洽卿等曾提议筹设一由航业界公办的“海员生命保险公司”,拟由轮船公司出股,会员各轮海员一律投保,一旦发生事故,由船公司赔款,使海员家属得到安抚。用意至佳,具体章程也已草拟,筹办要员已经推举。由于部分反对,终致没能成功。这次陈幹青挺身而出,新砌炉灶,不用公界名义,他一次筹资二十万元保险基金,从此“船员搭客行旅无忧”。

陈晓钟船长与王以京船长在研究陈幹青的留下的笔墨

陈幹青为能实现“保障船员搭客之遇险赔偿船舶货物之损害”而欢欣鼓舞,禁不住剪贴报载,以示纪念。

陈幹青当时担任肇兴轮船公司的总船长,经常遇到船舶发生火灾、碰撞和海难事故。由于外国人把持着我们中国海关船政厅,当中外船舶发生碰撞事故时,无论江海翻沉还是内河浪涌带翻木船,吃亏的总是我们中国同胞。

陈幹青是忠良之士,他目睹太多的船毁人亡、本国海员叫“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”的场面,而我们的法官尚不熟悉“万国碰撞章程”和海事法律,对海难事故的处理拿捏不准,中国既缺少有经验的船长,也缺少海事方面的专业人才,人们往往求助于海事专家陈幹青。陈幹青平时注重学习,精通海商法律,伸张正义,使冤案得到仲裁赔偿。

但随着中国航运业的发展,船舶保险业开始起步,陈幹青看到了保险业务的发展前景,于1928年6月筹资创办了“肇泰保险公司”,打破了洋人的垄断,建立由中国自己的船舶保险公司。陈幹青精通业务,信誉又好,1930年,他被推举为“上海保险业公会”的执行委员。

但海船运输充满了风险。当时,虽然陈幹青在担任总船长后,首创了海船电台,改善了船上的通讯设备,能及时预报海上风暴,但海员们在茫茫的大海上,还是会遇到许多不测。

他常常在想,有了保险公司,船舶失事后,船东货主因投保而获保险赔偿,而海员、旅客呢?“人生凡所求衣食,全赖此身服役以致知之,姑无论古今中外,莫不以生命为重要而群谋善法以保障之”就要防止意外危险的发生。

“

航海事业本来就是冒险性质,非其他职务之稳健者可比拟,海员与无情暴风猛浪奋斗,触礁、碰撞在可虑。是‘海难’‘海损’成为专门名词。船舶之行驶设或不幸失事,在船东方面,大都保有船险,财产可保安全;其身后无依,情状残酷者,厥唯被难船员!盖因船员薪金所入,仅作供仰(养家糊口),平时既难积蓄以防不测,事前又无善法以资保障。一旦发生事故,徒见其家属奔走呼号,怨求抚恤,情殊可悯,于事奚裨!历徵往事,足资殷鉴!”

陈幹青船长传

海员的薪金只够他们家庭的平日开销,既无积蓄以防不测,事前又无善法以供保障,一旦发生事故,徒见其家属奔走呼号,恳求抚恤,虽每见可怜,苦于无保险金可赔,亦无善后规章可循!

陈幹青在记叙创建“海上意外险”缘起时自责:

“

幹青侧身航界有年,凡船舶肇祸,船员因而丧身者,数见不鲜。每遇惨剧发生,辄伤心挥泪!久思妥筹完善之方,俾资保障,无如心余力薄,未偿夙愿。”

我们可以看到当时人们心目中拥戴的航海家陈幹青忧国忧民的情怀。站在船东的立场上,他想促使祖国航运业的发展,从顾及海员个体的利益上,他又想着要保障船员的生命及解决其身后的困难,让他们可以专心于本职。

这便是陈幹青宽阔的胸怀,他要迫切的想法为海员兄弟们排忧解难,稳定刚刚发展起来的海员队伍。陈幹青的海上经历,使他内心非常同情船员,虽“常施援手慷慨解囊”帮助海员,但总是杯水车薪,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他认为,海员才是轮船的灵魂,才是船东的依靠;没有海员,哪还有海船的经营和发展,哪还有什么航运!人相比较,我们不难发现,那些只考虑个人利益的反对派船东与其相差有多大!

陈幹青继续写道:“

今海商法已明令公布,对于船员因公死亡者,有加给一年薪金之规定,从此船员稍得保障矣。但船东不免增加负担,衡以今日营业衰落之航商,力不足以胜任,固在意中,自应兼筹并顾,而谋妥善之方。幹青有鉴于此,爰集保险航业界同志,创设中国海上意外保险公司,以维护船东本身之利益,预防船员遇险之保险为宗旨。于承保船舶货物险外,兼保船员意外之险,俾使船东责任藉以免除,营业克臻于发展;船员生命得资保障,服务益见其专心,庶几劳资双方同受裨益,宾主之间永息纠纷。维公司创办伊始,所望同加赞助。”

陈幹青日夜思谋,终于周全了万全之策,创办起了“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。

未料在船东参股上又起生变,先是船业公会虞主席提议要增加资本,可一大部分委员在心里却另有想法,有人在金钱方面向无信用,所以各股东都不愿意缴付股份金。这样,起初的这个保险公司的创办计划就夭折了。但“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是由陈幹青发起的,也是他魂牵梦萦、存心已久的愿望。

既然事情存蹊跷,又无法得到统一,原本计划由航业公会集体创办行不通,却越发使陈幹青坚定了信心。对有利于船东,又有益于海员的事,就应该坚持,这是陈幹青办事的信念。于是,他毅然决定,将支持和反对都看作动力,独自筹集资金,旋即申请注册,独资创办起“中国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。

这在当时是从无先例的新事业,惠及海员、惠及海员的家庭,其中包含着陈幹青“为民请命”敢于担当的思想,海员们无不欢欣鼓舞,他们欢呼雀跃,为之奔走相告,在社会上引起轰动。这便是本文开头提到的,这一天对陈幹青来说也禁不住欣喜万分的情景。当时上海各报纷纷报道“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这一新兴事业的筹备和创建,西方国家见中国人能办起这样的保险公司,也表示十分的惊讶!英国《泰晤士报》头版刊登报道“在中国领域内首创——中国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,并着重介绍了航海专家陈幹青的生平事迹。

陈幹青的“海上意外保险公司”创办以后,由于他坚持贯彻“预防海员遇险之保障”的宗旨,立足诚信、善于管理,又由于他在航海界的声望和信誉,保险业务蒸蒸日上,年年盈余,中国轮船海事事故的善后处理有法可依、有章可循,使船东和海员都得益,促进了中国航运事业的发展。这一保险事业一直红火到抗战开始。

王以京 2022年12月28日 文

作者简介:王以京,上海作家协会会员,1951 年出生于北京,老三届知青,于1968年回上海崇明老家插队,担任大队团支部书记、解放日报通讯员,1976年上调回城,进入上海远洋运输公司,成为一名国际海员。从水手做起,历任一水、三副、二副、大副,1991年起任船长20 余年,并被数次外派,航迹遍及世界各大港口。闲暇时间坚持文学创作,纪实文学作品《大海,成就梦想》,成为2018年读书日最受欢迎的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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